短歌吟

Fly me to the moon.

【赛迪】暑期打工救了不需要救助的对象该怎么办(43,44)

(43)

“迪迦先生既然没有听过这种说法,”红莲火焰自己先拆开一袋薯片吃了起来,“会不会意味着,深潜者和你们看到的黑雾无关,只是佐藤太太自己在意的事情?”

“有可能,”赛罗毫不客气地把手伸进红莲手上的食品袋里抓了一把,还递给迪迦看他吃不吃,迪迦望着他油乎乎的爪子谨慎地摇了摇头,看上去不想摄入过多盐分,“但我有一种直觉…我觉得佐藤太太那么努力告诉我的,应该是很重要的事。”

镜子骑士摇摇头,同样谢绝了红莲火焰递过来的薯片:“也就是说,你认为她口中的‘深潜者’,应该是这些黑雾中重要的一环?”

“我是这么想的,但只是直觉而已,没有证据,”赛罗擦了擦手指,从沙发上站起来,“无论如何,现在我们知道了钱汤的老板和黑雾关系密切,以往看到的黑雾大概也不是因为做恶梦的客人什么的。我想,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潜入那家钱汤仔细地实地调查一下。”

红莲火焰一听,立刻站起来响应:“这还不简单,借着泡澡的名义光明正大就进去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别把事情都想得太简单了,”镜子骑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万一到时候发现他有问题,你们打算怎么办?”

“等发现了再说,”赛罗试探着问道,“到时候再通知雷欧他们?”

“对啊,”红莲火焰跟着应和,“我们不是还有迪迦先生吗?”

赛罗正欲言又止,镜子骑士直接摇了摇头:“以迪迦先生的真实情况,接触浴池就直接暴露了吧?如果我是你们,我会在事前就联系雷欧先生。”

“我这么说,他十有八九是不会相信的。再说雷欧平时忙得很,万一只是一点小事就大张旗鼓去找他,不就显得我还是个小鬼头一样吗?”为了证明自己的可信,他甚至当场向雷欧的办公室打了一通电话,接电话的果然不是本人,据他同时的描述,雷欧警官正在外勤办案,起码要到后天才能暂告段落。

“看吧。”赛罗像是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似的摊开双手。

“别总那么操心嘛,小镜,”红莲火焰伸长了胳膊,勾住镜子骑士的肩膀,“只是去钱汤泡个澡罢了,我们几个在一块儿,真有什么问题,商量商量一定也能解决。”

两个上课走神的问题儿童似乎都会自己的能力抱有极大的自信,镜子骑士望着他们热烈而殷切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几乎被说服了大部分,但他依然对此感到犹豫,并始终觉得少了整年人终归不够稳妥。迪迦就在他们讨论的不远处坐着,安静地小口喝着茶,似乎并没有参与到他们的对话当中,可他身上的气质温柔平和,一点也不像被孤立在一旁的样子。

“迪迦先生,你有什么看法吗?”镜子骑士试探着开口,无论迪迦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他看起来终归还像个靠谱的成年人。

迪迦摇了摇头,重复了他之前的那句话:“我没有听说过‘深潜者’这个说法。”

“那关于我们去钱汤调查的事,你觉得是应该找个大人同行,还是就我们几个调查一下?”

迪迦愣了一下,似乎没有预料到镜子骑士会把决定权的话题推给他,以往和赛罗一块儿行动的时候,赛罗几乎没有犹豫的时候,他的决心和行动力都很强,即使有短暂地踟蹰,也会很快收拾好自己的状态执着的前行,迪迦需要做的似乎就只是平静地呆在他的身边,在必要时刻偶尔帮忙。

“抱歉,”他轻柔地、平静地、却无比坚定地说道,“我无法为你们提出决定的建议,这是不符合‘规则’的。”

“规则,什么规则?”忽然出现的名字果然吸引了赛罗的注意力,他的眼神中似乎天生带有一份战士的警觉,红莲火焰也紧随其后用好奇地目光望着迪迦。

人鱼低垂着眼、勾起嘴角露出轻轻的微笑,在夜晚不甚明亮的灯下,这微笑看起来更像一种微妙的、无可奈何的笑。

“现在还不能让你们知道。”

赛罗望着迪迦,他的眼中涌出难以置信的迷惑,好像质问迪迦为什么不能告诉他,他们难道不该亲密、坦诚,互相之间不应该有任何刻意的欺瞒,但那一丝迷惑又像是被风吹皱的水面,只在瞬间浮现出许多细密的波浪,又迅速平复。赛罗心中信任的天平似乎早已经倒向了迪迦,他短暂地困惑了一下,便很快回归了冷静。

“不能说出‘规则’,”赛罗把拳头抵在下巴上,稍作思索似乎就有了想法,“这也是‘规则’的一部分吗?”

“准确地说,‘不能说’不是针对所有智慧生命的规则,”出乎他的意料,迪迦几乎立刻给出了明确的回答,“但对于我来说,‘不能说出’的确是规则的一部分。”

“请暂停一下,”红莲火焰举起一只手,“你们是在打什么谜语吗?”

“这恐怕不是什么谜语,”镜子骑士若有所思,他看上去十分镇静,其实心脏正飞快地跳动,撞得他胸口甚至有点沉闷的痛,“我猜,那是很重要、很重要,事关大家生死存亡的‘规则’?”

迪迦望着他,摇了摇头,甚至没有明确地表达是“不是重要的规则”,还是“不能说”。

在这样令人困惑又凝重的氛围下,他们的讨论没能持续太久、也没能得出什么具体的结论,谈话的结束来自红莲火焰打了一个油腻腻的嗝,然后放下了手里的薯片。

“再吃下去我就睡不着觉了。”

红莲火焰这么解释道,眼看时间已经不早,大家多少都有点今天到此为止的意思。临走前红莲火焰十分诚恳地邀请赛罗和迪迦有时间去他家吃鱼,赛罗挑了挑眉,用眼神提示在猫爬架上上蹿下跳的姜黄色小动物,红莲火焰慷慨地笑笑,也邀请了黄豆粉粘糕有空去他家吃个够。

没拉上的窗帘外天幕已经乌黑一片,赛罗还记得雷欧叮嘱他未成年不要在外面乱晃的事情,忙不迭把两位伙伴推出了门,叮嘱他们不要磨蹭快点回家。

等他们都走了,屋里安静下来,赛罗在沙发上滚了一圈,又蹭地跳起来向厨房走过去。

迪迦立刻警惕地坐起来,问他怎么了,赛罗说感觉晚上没太吃饱,折腾半天肚子都饿了,想煮点夜宵。

两分钟后,公寓的主人提着垃圾袋蹲在猫砂旁边,勤恳地给黄豆粉粘糕馋屎,他原本想去厨房里随便张罗一点吃的,难得变成人形的迪迦叹着气,像逮住小猫一般精确地捏住了赛罗的后颈,把他从厨房里“请”了出来。

在赛罗离开厨房后不久,番茄炖牛肉的香气缓缓飘了出来,迪迦穿着居家服站在锅前,黄豆粉粘糕闻着味儿悄无声息地遛进厨房,顺着迪迦的裤腿爬上了料理台,喵喵叫着撒娇,迪迦没有赶它,反而给他喂了一点边角的牛肉碎,小猫高兴地叼着牛肉跳走了,去了自己喜欢的最高的猫爬架上慢慢品尝。赛罗一边叹气一边摇摇头,说实话,他也很想像黄豆粉粘糕这样黏黏糊糊地呆在迪迦身边,从他手里亲昵地偷吃点牛肉碎什么,只不过他不久前才被对方亲手捏着后颈撵了出来,实在不好意思顶风作案。

赛罗有点记不清楚他这厨房杀手的天赋究竟是在何时、怎样养成的,只记得从他有清晰记忆的时候开始,雷欧从没有让他下过厨,在这么多年来无数次的失败中,赛罗也大抵明白了自己不能下厨的原因,在料理课上,他的刀工和同学没有多少差别,微波炉的使用上也严格按照说明,但一旦打开燃气灶,当那些源于石油分馏出的气体在他眼前燃烧时,他就无法像其他同学一样,用下面的旋钮轻易地改变火力大小,赛罗的火总是暴戾且难以控制,轻则食物爆炸,重则熏黑房间,赛罗料理杀手的凶名在就在相熟的人中间传开了,反而没什么人真的去计较为什么、想办法帮他解决。

赛罗一边铲着猫砂,一边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思考这个伴随他已久的深奥的问题。或者,这也是“规则”?“规则”决定了他不能像其他人那样轻易地控制燃气灶里的火,想着想着,他几乎自己笑了出来,又不是镜子骑士常看的轻小说,世上怎么可能真的有这么稀奇古怪的设定。

 

(44)

镜子骑士回家的时候,先在玄关处看到了妈妈的鞋,他心下稍微松了一口气,看样子今天的照片拍摄工作也平安地结束了,他换上拖鞋,发现房东太太正独自在榻榻米上坐着看电视,面前放着一杯早就冷掉的茶,她坐着一动不动,眼圈红红的,配上她原本就瘦削的面容和鹰隼似的微微凸出的眼睛,乍一看很有点吓人,以至于镜子骑士都不自觉踉跄了一步。

“您…这是怎么了?”实在是失礼,他只好笑着向老太太打招呼。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房东太太闷声闷气道,鼻腔里似乎堵着很多鼻涕和眼泪,她用抽纸漫不经心地擦了擦,像往常一样刻薄地念叨着,“还不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说什么钱汤早就过时了,燃气和柴油的价格又越来越贵,过不了几年就要倒闭,不如早点卖掉…哼,我才不信呢,当初我和他爸爸费了多少心血才买下这家店铺…罢了,我唠叨起来你肯定也不爱听。”

镜子骑士不好搭话,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着,尽量用温和又真诚的眼神望着她。

“你这小鬼…”老太太终于推开杯子,扶着桌沿缓缓站起来,吊灯橘色的光温柔地填满了室内,她瘦削的影子印在墙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苍老和佝偻,“我也老了,就姑且拜托你一件事,有时间帮我去盯着那臭小子,随便去泡泡澡什么的,可不要让他真的把家里的店给卖了。”

赛罗描述的黑雾、那些危险的设想,如同走马灯一般在镜子骑士的脑袋里闪过。

他在犹豫,可又好像失去了和赛罗、红莲火焰辩驳时那么坚定的立场,也许是房间里的灯光太温柔,以至于他根本说不出一句重话,又或者是老太太让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等镜子骑士离开去往镜子之星之后,妈妈会变成什么样呢?她还是会每天忙着工作吧,很晚才回家,有没有谁亮一盏灯等着她呢?

镜子骑士把书包放在旁边,把房东太太喝过的茶杯收去厨房里。

“您放心吧。”他记得自己最后是这么说的。

之后他又像往常一样,睡前和妈妈聊了会儿天,彼此诉说自己一天中遇到的各种事情,他没有和妈妈说那些关于宇宙即将灭亡、黑雾正在城市里悄无声息蔓延的事,但镜子骑士有一种隐约的感觉——妈妈好像什么都知道,但她始终体贴地闭口不提。

躺在床上,窗沿上的风铃在海风的吹拂中发出叮咚的乐章,镜子骑士不知第多少次伸出手抚摸了几下放在床头的那只带着笑脸的徽章似的小镜子,镜子里的那道光芒依然温柔地注视着他,等待着他在某个瞬间下定决定、喊出自己的名字,然后在詹伯特他们的护送下,回到镜子之星,回到父亲的故乡。

之后他会怎样呢?镜子之星大抵还有很长的安全期。那么地球又会变成什么样呢?赛罗、红莲火焰、爱迪老师,和那些和他一直相处至今的同学们,面对更高维度的力量和无法躲避的灾厄,他们又会迎来怎样的未来,他们还有机会再次相遇吗?

他在镜子前缓缓摊开手掌,借着越来越暗淡的星光,端详手心里那道已经愈合到没有痕迹的伤口——他没有力量,无法保护任何人,甚至孱弱到只是修理破碎的玻璃都会留下伤痕,他还是个孩子,是被战士们保护的对象——镜子骑士闭上了眼睛,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力感和不甘,像海浪一样充填着他的心房。

漆黑得落不进一丝光亮的深渊中,似乎有另一双眼睛始终注视着他,并从不见底的深处传来冷酷的笑声,漆黑的、粘稠的、如同实质般滴落着黑色汁液的触须像幻觉般缓缓地爬过他的窗台,它悄无声息地蔓延着,即将吞没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的风铃。

“没有人会理解你的困境和苦恼,”在他的内心深处,一团没有声音、没有形体的信息,如雾气般散开,“他们就像竹箩下啄食粟米的麻雀,对头顶的危险一无所知,他们愚蠢地专注于眼前的欢愉,把你的衷告当做杞人忧天…你真正想要的…难道是这样愚蠢的同伴吗…”

这个念头无孔不入地在他的心海中蔓延,他尽量放空大脑,以此确保自己不听、不想,直到手中那徽章似的小镜子中传来如同阳光般的热度和光芒,镜子骑士躲在那个温暖的力量中,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们大概的确无法理解,”他坚定地在心底默念着,“但他们就是我想要的伙伴,再无限的宇宙和时空中,最重要的、无可替代的伙伴。即使我的力量十分微小,我也想用自己的力量帮助对我来说重要的人…”

在镜子的光芒中,黑雾如同阳光下的雪花般迅速地融化消失了。镜子骑士翻了个身,窗沿的风铃还在晚风中叮当作响,他无声地下定了决心。

 

“你说什么,”红莲火焰瞪大了眼睛,叉子上的香肠吧嗒掉进碗里,“我没听错吧,你不执着于等个大人了,同意我们一起去钱汤泡个澡,然后第二天你就要走了?为什么啊?”

“不太方便解释。”镜子骑士一边用叉子插起意面,一边干巴巴地道。

“喂…”赛罗一个劲儿地给红莲火焰使眼色,让他小声点,又有点紧张地转向镜子骑士,“我说…你…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该不会是…”

红莲火焰也同样压低了声音,用手指在手心上划来划去地比划着:“你该不会是…”

他俩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要用那个吧?”

显然,三个人都很清楚“那个”代表了什么。从小的时候开始,镜子骑士就有些与众不同的能力,他也因此显得有点孤僻、不像另外两人那么热烈活泼,不过镜子骑士一路长大,身边的人对他的秘密或多或少都有了一点了解,例如赛罗和红莲火焰,虽然不知道他所有的能力都包括了什么,但他们显然为镜子骑士能力的副作用感到十分担忧。

已经彻底想通的镜子骑士反而轻松地耸了耸肩:“可是不管会变成什么样,总比我是个普通人要来得更安全吧?”

“别这样…镜子骑士,”赛罗诚恳地按着他的胳膊,“我和迪迦遇到过这种事情好几次,一般只要通过某种方式,解开对方的心结就可以了,你千万不要乱来。”

“真的吗,”镜子骑士显然完全没有听进去,“我怎么听说你好像遇到钱汤的老板就已经被压制得走不动路了?”

赛罗一时语塞,夺得了主动权的镜子骑士难得放松地张开了胳膊,一左一右搂着两个伙伴——以往这种姿势总是由赛罗和红莲火焰发起,镜子骑士是被动接受的一方——如今他也放开了,放松着、伸着手臂、拍着伙伴们的肩膀:“这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两位除了体育课其他科目都不擅长的同学,你们千万不要乱来。”

 

虽然三个高中生看上去都十分豪勇,真正出发之前依然在赛罗的小公寓里好好地规划了一番,比如在毛巾里藏了个小弹弓,以防泡澡时出现什么紧急情况,赛罗则把手机留给迪迦,如果他们给他打电话,就是拜托他变成人类的样子、尽快赶来;如果直到九点还没有他们的消息,就拜托迪迦直接去找雷欧报警。

迪迦点点头,呆在浴缸里发出唱歌似的声音,赛罗的手机就放在浴缸旁边的小板凳上。

红莲火焰擦了擦额上不存在的汗珠,似乎有点犹豫:“这种状态的迪迦先生…真的能听懂吗?”

赛罗用胳膊肘顶了顶红莲的肋间示意他尽快闭嘴:“当然可以。”

走之前赛罗还刷了将近十分钟的牙,反复漱口甚至恨不得让漱口杯咬自己一口,希望能够留下足够的遗传物质。

红莲火焰等得不耐烦:“你是决心要把牙龈漱下来再去泡澡吗?”

镜子骑士体贴地表示:“我们其实没有那么在意你的口气。”

黄豆粉粘糕贴着赛罗的裤腿绕了两圈,在把他绊倒之前敏捷地跳上了浴缸的边缘,迪迦摸了摸小猫柔软的绒毛,轻轻叹了一口气。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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